过去一周之内，浙江省委副书记、省长刘捷先开专题会，后在杭州调研，高频聚焦同一主题——人工智能。

其中，他又在会上提到“聚焦Token这一价值新锚点”“加快打造省算力监测调度平台”。

说“又”，是因为浙江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已经写入“建立全省一体化算力监测调度平台”，2月的新闻发布会上，省发改委明确把“谋划建设‘浙里算’算力监测调度平台”列为年度重点工作之一。

Token怎么作为锚点？算力监测调度平台要做什么？这得从AI时代一个老问题说起。

图源 视觉中国

以前，算力计价挺乱。有人按时间来算“核时”“卡时”，也有人按任务或效果收钱，就像菜市场有的论斤卖、有的论个卖，不同供应商之间很难比价。

而且同类服务价格差惊人，有的大模型每百万Token只要3毛钱，有的却要120块，差了400倍。

更麻烦的是，算力投入和实际业务产出脱钩，钱花了，创造了多少价值说不清，甚至“量增价跌”——Token消耗量一年猛涨，单位收益却反而下降。市场就像个黑箱，信息严重不对称。

对中小企业而言，这一定程度成为“算力高墙”高筑的重要原因。极刻同频项目负责人就曾吐槽过这一点。他表示：“每次产品的功能升级都会面临算力消耗重估，通用人工智能中的图、视频消耗极不稳定，这使得多模态的产品优化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。

另外，我们还面临云算力平台价格波动大的挑战。”Token的出现，打造了一把统一的“尺子”。它是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元，让数据实现最精确的“按颗算”。

数据中心。图源 视觉中国

今年3月，国家数据局正式给Token定了中文名“词元”，明确它具有可计量、可定价、可交易的特征，是智能时代的“价值锚点”和“结算单位”。

数据可以像商品一样明码标价、进场交易，这就意味着，谁掌握了高质量数据和高效算力，谁就掌握了Token经济的主动权——这正是浙江“深化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”的钥匙。

解决了“怎么量”，还得解决“怎么用”，这得靠算力监测调度平台。

算力就像电，有的地方电厂建好了但没人用，有的地方想用电却拉不上线。平台要做的就是建一张网，把全省分散的算力资源统一管理、统一调配，让企业可以按需买算力，消除“数据孤岛”。

要把分散在不同机构、不同地域、不同技术架构的算力资源统筹起来，还得先解决“方言”问题——不同算力中心的架构、接口、标准各不相同，没有一样的“普通话”，平台就是花架子，互相看得见，却听不懂、调不动。

也正因此，省长会议中还特别强调，要“探索建立一体化监测标准体系”。

杭州市中医院研发的中医数字健康人“安诊儿”。图源 杭州发布

目前，浙江省级平台还在谋划中，杭州市级平台已经先行一步——2025年3月，杭州市算力资源调度服务平台启用，把全市的算力资源整合在一起，算力利用率提升30%以上、研发成本降了40%。其他省份动作更快：作为“东数西算”的重要节点，贵州枢纽算力调度平台集聚了42个算力提供方和516个算力需求方，到去年底备案交易额累计达258.5亿元；去年11月，江苏上线了全国首个省市一体化算力调度监测平台，已接入282个数据中心。未来，浙江省级平台还要和长三角平台、甚至国家平台互通，融入全国算力“一盘棋”。

那么问题来了：平台谁来建？

从现有案例看，平台大多是政府主导、国企运营——杭州平台为市级数据集团下属子公司，贵州平台是省级大数据集团下属子公司，江苏平台也是省数据集团来承建。像外卖平台一样，调度平台一头连着“店家”，一头连着“食客”。两头抽成很可能是商业模式之一，也就是从交易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。省长还提到“积极推广运用算力券”，“算力券”就像算力界的消费券，企业买算力，政府帮打折，最高能补30%甚至50%。财政补贴对冲渠道成本，让企业用算的实际成本可以不升反降。

第四届数博会上，宇树科技人形机器人在擂台上“打拳击”。图源 杭州发布

浙大宁波理工学院副教授姜卫韬曾在采访中表示，浙江破解中小企业在数据获取与算力利用上的痛点，核心在于构建“公共服务化”的基础设施与“链式带动”的产业生态，为全国探索出了一条低门槛、高效率的普惠赋能路径。

其实，平台也好，算力券也罢，背后指向一个鲜明趋势：继土地、能源之后，算力正在变成地方政府招商引资的新筹码。

不过，它又有所不同。土地不可复制，能源受地理限制，算力中心理论上可以新建，这意味着算力比拼会更激烈，也得更警惕重复投资和低效运营。真正的可持续，取决于各地能否利用这段窗口期，培育出繁荣的AI应用生态。

毕竟，“算力券”这类阶段性的产业培育政策，目标是“送一程”。

最终还是要让市场力量取代财政补贴，成为驱动产业发展的核心动力，让算力这个AI时代的“水电煤”，从看不见摸不着的黑箱，变成可量、可买、可用的公共品。尺子有了，网络在铺，就看谁能先成小气候。